让每个人都有恒心!

  　　

 

    先看一些案例与现象：

 

　　清华大学廉政教研室副主任任建明日前撰文指出，官职升迁的不稳定，是诱发地方某些官员迷信与腐败的重要因素，文章举例说，湖南副厅级官员李金刚，听信"大师"预言说他至少能官至副省级，便拿了149万元奔京城购买官位；"小升初"几乎让所有的学生与家长苦不堪言，一位家长说："小升初"表面上看有规矩，实际上因为规矩不合理，且漏洞太多，变得最没有规矩；一位民营企业家坦言：为什么我们中许多人表现得如此急功近利？那是因为我们面对太多的不确定性，各种规章制度不健全，变化起来也太快，所以，大家都有想尽快捞一把的心理；一位文化学者认为，中国人现在心浮气躁，就在于这个社会变化太快，无法给人以任何稳定的预期，因而也就无法给人以安全感。

 

　　有人以"三千年未有之变局"来描述中国的改革开放，的确有道理。身处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感到荣幸。然而，我们也不能不看到，如果不能尽快建立起一套新的稳定的制度，使社会上绝大多数群体与个人都有一个稳定的预期，我们未必能把握好这个变革的时代，甚至会出现很严重的后果。

 

　　这里涉及到制度的功能问题。制度带来秩序。"秩序鼓励着信赖和信任，并减少着合作的成本。当秩序占据主导地位时，人们就可以预见未来，从而能更好地与他人合作，也能对自己冒险从事创新性试验感到自信"。说到底，制度给人们以稳定的预期，人们根据预期来选择行为，而人们的行为选择最终决定了社会与经济绩效。

 

　　回看上文中的几例现象，地方某些官员之所以迷信与腐败，在于一套完善的官员考核制度与问责制度没有建立起来。于是，百姓公认干得好的干部未必能升迁，而一些热衷于搞"潜规则"的干部即使没有政绩照样上。这种混乱的信息使得某些地方官员求助于"怪力乱神"也就不奇怪了。更严重的是，因为没有严格的章法，在干部升迁使用中存在很大的弹性，也给一些更高层次的官员以腐败的机会。

 

　　"小升初"也是如此。一个好的制度安排应该是给学生与家长一个稳定的预期：只要你学习成绩好，你就有机会进入条件较好的中学就读。但现在，明明各个初中之间办学与师资条件相去甚远，所谓"电脑分片派位"的结果把孩子与家长的稳定预期全打乱了：学习好的孩子未必能上好学校。于是，家长们有钱的交高额赞助费，有关系的找上面批条子，没钱没关系的逼着孩子报各种课外辅导班考五花八门的证件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同样，对于企业家来说，制度环境不稳定，企业家不可能制订长期契约，不可能进行战略性投资，更不可能进行带有风险性质的创新。在这种情况下，很多民营企业家都形成了"暴发户"心态：今朝有钱今朝赚，赚了钱赶紧奢侈消费。这也反过来证明这些人为什么对于"物权法"的通过比其他社会群体更为热心：因为他们想吃一个"定心丸"。

 

　　一个稳定的制度减少了世界的复杂性，又使个人更容易与一个复杂而易变的世界打交道，也使个人更易于避免"超负荷识别"。因而有助于我们应付对不能驾驭生活所怀有的"原生性焦虑"，同时创造着诱发归属感的多种纽带。只有这样的社会环境才能产生出健康心态的人类。

 

　　总之，在当下这个变革的年代，需要尽快建立起一整套稳定的制度预期。也正因此，改革不仅应该定义为消除一些旧的不合理的制度，更应该定义为建立起一套新的合理的制度。从这个意义上看，在历经了近三十年改革后，我们有必要作一些清理：需要继续改的就继续改，而那些已证明行之有效的制度必须尽快确立下来。否则，一味强调求新求异，使得社会各阶层处于长期应付不确定性状态造成的紧张中得不到休整，既不利于个人福利，也不利于创造社会和谐。